第(3/3)页 他手里抓着一把从尸体屁股底下抠出来的黑豆,豆子上还沾着黄色的尸油。 他塞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 “吃……”失烈门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:“都给老子吃……火烤熟了……更香……” 藏兵洞内,老张头颓然地滑坐在地上,那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,结果打在棉花包着的铁板上,憋屈。 “没炸完……”独眼百户靠着门““咱们……没换掉这帮狗日的……” “换不掉了。” 老张头捡起地上的那块锅巴,吹了吹上面的灰,重新塞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鼓鼓的。 “这帮不是人。咱是跟阎王爷抢生意,抢不过这群饿死鬼。” 他苦笑了一声,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壶油——那原本是留着炒菜的,现在成最后的底牌。 “但也够本了。” 老张头看着独眼百户:“几百个鞑子给我们陪葬,这就是几百个大明家庭保住了。这波血赚。” “点吧。”独眼百户闭上了眼。 “好嘞,下辈子,咱投个富贵胎,天天吃红烧肉。” 老张头手里的火折子再次亮起。 这一次,火光照亮了这个狭窄逼仄的洞穴,也照亮那两张写满风霜与决绝的老脸。 “轰!”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藏兵洞内炸响,连带着这一段城墙根都震一震。 外面。 正在吞咽黑豆的失烈门只是抬了抬头,冷冷地看一眼那个冒出黑烟的角落。 “挖开。”他挥了挥手:“看看里面有没有吃的,熟肉别浪费。” 这就是战争。 没有那么多热血漫里的奇迹,有的只是硬碰硬的骨头渣子,和那该死的、活下去的本能。 …… 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。 漠南草原深处。 这里没有雁门关的冲天火光,只有那种能把灵魂都冻透的北风,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地皮。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立着一群“雕塑”。 两千匹战马,没有一匹发出嘶鸣,它们都被用麻布裹住了嚼子。 马鼻喷出的白气,在这冷夜里聚成一层薄薄的雾。 蓝玉骑在马上,立在最前方。 他套着一身普通的明军山文甲。 只是这甲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铁色。 那是怎样的一种颜色啊。 暗红、黑褐、绛紫。 无数层鲜血泼洒上去,被寒风冻结,被体温烘干,然后再泼上一层。 如此反复,形成了一层厚达半指的“血痂”。 这层血痂像是一层诡异的角质层,把每一个骑兵都裹成从血池子里刚捞出来的怪物。 每当战马稍微挪动蹄子,铠甲叶片摩擦,不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而是那种沉闷的、带着粘滞感的“咯吱”声。 那是血肉干涸后又被冻碎的声音。 “来了。” 蓝玉没有回头,但他辨声极准,精准捕捉到风中传来的异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