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捡起一张纸,飞快地,如同藏着一件稀世珍宝,塞进了自己破烂的怀里。 他冰冷的胸膛,紧紧贴着那张画。 那画上的羊汤仿佛带着一种灼热的魔力,穿透了纸张,穿透了衣甲,在他空空如也的胃里,勾起了一阵阵撕心裂-裂肺的绞痛。 一个。 两个。 无数个士兵,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。 他们偷偷地,将这些带着墨香味的纸片,藏进怀里,藏进靴子里,藏进一切可以隐藏的地方。 “不准捡!” 纳哈出终于从那股冰冷的惊骇中挣脱出来,他气疯了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 “烧了!把这些东西都给本王烧了!” 他派出了最忠诚的督战队,在大营里疯狂地收缴这些纸片。 一名年轻的士兵,正跪在地上,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画,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个装着羊汤的大碗,连督战队的呵斥都没有听见。 “噗嗤——” 督战官手起刀落。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雪白的纸片上,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汤,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。 然而,这又能收缴多少? 这又能震慑谁? 纸片随风而动,钻进了马厩,钻进了帐篷的缝隙,钻进了每一个绝望之人的心里。 军心,在这一刻,彻底冰消瓦解。 士兵们看着怀里那张画片,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、散发着腥臭味的马肉。 他们眼中的凶狠和悍不畏死,已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在慢慢退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对生的极度渴望。 一种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本能。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。 这是对人性最残忍的终极考问:是跟着纳哈出,在这片该死的荒原里,被活活冻成一具供野狗啃食的冰坨? 还是去对面,喝上一口能暖透五脏六腑的羊汤? 答案,不言而喻。 纳哈出看着周围那些逐渐变得迷茫、躲闪,却又充满了渴望的眼神。 那些眼神,他再熟悉不过。 那是草原上的饿狼,看到猎物时的眼神。 而现在,他,纳哈出,不再是狼王。 他和他的忠诚,变成了阻挡饿狼们扑向食物的最后一道障碍。 他手中的黄金弯刀,那柄象征着他无上权力和荣耀的武器,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 当啷!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营地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