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道旨意,既敲打了曹敏和东宫,又给了期限压力,同时也未将曹敏一棍打死,留有余地。帝王权衡之术,可见一斑。 散朝后,百官各怀心思离去。雪下得更大了,将宫殿檐角、汉白玉栏杆尽数染白,仿佛要将所有的污秽与阴谋都暂时掩盖。 *** 镇北王府,松涛苑。 谢无咎听着赵管事详细禀报朝堂上的风波,脸上并无多少喜色。“曹敏被暂停职务,在意料之中。父皇需要给朝野一个交代,也需要敲打太子。但核查之事,恐怕最终会雷声大、雨点小。曹敏是太子的钱袋子,太子不会轻易放弃他。关键在于,这五日之限。” 他走到北境舆图前,手指划过从京城到抚远军镇的漫长路线:“五日运出百里,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。真正的难题在于后续的运输、交接,以及如何确保粮草不被层层克扣、拖延,最终能送到韩诚手中。接管此事的户部左侍郎周廷芳,是帝党,为人还算刚正,但魄力不足,且与兵部、漕运衙门关系复杂,未必能顺利推动。” “王爷,那我们……”沈青瓷问。 “我们按原计划进行。”谢无咎转身,“陈石押送的第二批物资,此时应已接近抚远。加上我们之前陆续送去的,虽不能解根本之困,但至少能让韩诚再支撑一段时间。朝廷这批粮草,我们必须设法让它‘顺利’运抵,至少大部分运抵。这就需要我们在漕运沿线,做一些安排了。” 他看向赵管事:“让我们在运河沿线几个关键节点的人手动起来,以商会或当地商户的名义,提供‘协助’——比如帮助联系可靠的船队、租赁仓库、雇佣护卫,甚至‘主动’承担部分运输费用。务必保证粮船通行顺畅,减少不必要的延误和‘损耗’。同时,密切关注沿途任何可能对粮船不利的动静,尤其是……可能与庞彪失踪案或‘黑鲨岛’有关的迹象。” “是。还有一事,”赵管事道,“沈二爷密信,已按王爷吩咐暂停对‘锦盛行’的深入调查,但保持接触。苏文谦对我们提出的交割细节询问回复很快,同意首批硫磺硝石和部分‘异铁’于二月初二,在津海卫外海一处无名沙洲交割,并提供了详细的联络信号和接应方式。他催促我们尽快提供‘匠作初探’的完整版,并再次暗示,希望建立更稳固的‘技术共享’渠道。” 二月初二,津海卫外海……时间、地点都透着诡异和风险。 “回复他,‘匠作初探’已准备妥当,可于交割时一并交付。但对于外海沙洲交割,风险太大,要求改在津海卫港口内,以普通商货名义交接。若他不同意,则交易暂缓。”谢无咎决断道,“同时,让沈青钰动用所有海商关系,查清那处无名沙洲的具体位置、水文情况,以及近期是否有可疑船只活动。我怀疑,那里可能是‘黑鲨岛’的一个中转点或接头处。” “王爷是担心,这可能是陷阱?”沈青瓷忧心道。 “不得不防。”谢无咎眼神凝重,“‘锦盛行’与‘黑鲨岛’关联甚深,而‘黑鲨岛’又与北狄有染。他们此时急于交易,所求恐怕非仅仅商业利益。我们需要这批物资,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。” 正商议间,林冲求见,脸色有些古怪。 “王爷,王妃,秦嬷嬷那边……有进展了。”林冲低声道,“昨夜她果然按捺不住,趁夜潜入外书房,触动了机关,未能得手,却‘意外’在书架夹层里发现了我们放置的那份‘假账目’和‘密信’。她当时极为惊慌,但很快将东西藏于怀中,匆匆离开。今日一早,她便借口头疼,要出府去熟悉的医馆抓药,我们的人暗中跟随,发现她并未去医馆,而是绕道去了东市一家绸缎庄,那绸缎庄……是太子妃娘家的一处产业。” 秦嬷嬷终于将“赃物”递出去了!而且直接递到了东宫手中! “好!”谢无咎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份账目和密信,足以让东宫如获至宝,也会让他们更加坚信本王与北境有秘密勾结,且处境艰难。他们定会以此大做文章,甚至可能加快对王府的打击步伐。而这,正是我们想要的——让他们动起来,在急于求成中露出更大的破绽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