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些证据,如同一块块拼图,将曹敏、漕粮延误、北境军械流失、王府遇袭乃至津海卫水师异常调动等诸多事件,隐隐串联成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。而这条黑线的终端,似乎都指向了东宫。 “大人,”一名心腹书吏低声道,“刑部和大理寺派来的两位主事已在偏厅等候多时,催促共同勘验秦嬷嬷证物及审理相关案卷。东宫那边也再次递了帖子,询问案情进展,言语间……颇有不满。” 杨文渊揉了揉眉心。压力来自四面八方。皇帝那边态度不明,东宫咄咄逼人,镇北王府暗中递来的证据又如此关键。他这都察院,成了风暴眼。 “请两位主事再稍候片刻。”杨文渊道,提笔铺纸,开始书写奏章。他必须立刻将这些新得到的证据,以及秦嬷嬷证词与北境军情的关联,密奏皇帝。此事已远超都察院常规职权范畴,涉及储君、后宫、边关大将、朝廷重臣,稍有不慎,便是塌天之祸。 他写得很慢,字斟句酌,只陈述事实,不加臆测,但将线索间的联系与可能的严重后果,清晰勾勒出来。最后,他恳请皇帝圣裁,是否扩大调查范围,并加强相关人证(秦嬷嬷、北境俘虏、黄河匪徒)的保护。 奏章写罢,用火漆密封,交由最可靠的家仆,立刻送往宫中,直呈御前。 做完这一切,杨文渊才整理衣冠,前往偏厅会见刑部、大理寺的官员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 *** 皇宫,御书房。 皇帝谢胤独自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开着杨文渊的密奏、韩诚的加急军报、以及几份关于漕粮遇袭、京城流言的简报。窗外天色阴沉,与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无二。 他久久沉默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。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,更显深沉难测。 “通敌……构陷……截粮……杀王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,每一个都重若千钧,敲击在他的心头,也敲击在这座帝国江山的基石上。 他并非对太子与镇北王之间的争斗一无所知,也并非对朝中某些人的贪渎枉法毫无察觉。帝王之术,在于制衡,在于利用。他曾经以为,这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。甚至,谢无咎的伤残与沉寂,一度让他觉得这盘棋少了些变数,也少了些趣味。 然而,北境的烽火,海外的暗影,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、直指帝国核心的阴谋风暴,让他意识到,事情早已失控。他的儿子们,他倚重的大臣们,甚至可能还有外敌,已经将这座江山当成了厮杀的棋盘,而他这个执棋者,竟也成了棋子之一。 “朕,是不是太纵容了?”他自问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痛楚。 但帝王的身份,不容许他沉浸于个人情感。他必须做出抉择,为了江山社稷,也为了……谢家的天下。 他提笔,在一张空白的特旨用纸上,缓缓写下几行字。写罢,盖上随身携带的私印,唤来最信任的掌印太监。 “将此旨,密送杨文渊。告诉他,按此办理,不必再奏。另,传朕口谕,召镇北王谢无咎,即刻入宫,朕在……上林苑暖阁见他。” 太监恭敬接过,不敢多看一眼,躬身退下。 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。寒风夹杂着细微的雪粒吹入,刺骨冰凉。 “老七……让朕看看,这场风暴,你能刮到什么程度。又或者……你才是这场风暴真正要席卷的目标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