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都退下吧。”皇帝挥挥手,疲惫地靠回榻上,“朕……乏了。” 杨文渊与韦安躬身退出暖阁。走出殿外,黎明前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凝重。这一夜,大雍的天,真的变了。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颁行。当第一缕晨光照亮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时,废太子、贬贵妃、剿海寇的诏书,已通过通政司,飞向京城各衙署及天下各州县。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朝野,无数人惊骇莫名,无数人暗中庆幸,更有无数双眼睛,悄然投向了那座在风波中始终屹立、如今更显重要的镇北王府。 镇北王府,松涛苑。 谢无咎与沈青瓷几乎一夜未眠。前半夜处理协理衙门紧急事务,后半夜接到皇城司密报及随后宫中传出的旨意,两人心绪起伏,难以平静。 “太子……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沈青瓷轻叹一声,语气复杂。她虽不喜太子所为,但毕竟是天家骨肉,落得如此下场,难免令人唏嘘。 “咎由自取。”谢无咎声音平静,眼中却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片深沉,“他若只是贪权敛财,构陷于我,或许还有转圜余地。但他勾结海寇,动摇边关,甚至可能欲出卖国土,此乃国贼,非家事。父皇能留他性命圈禁,已是念在父子之情了。”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:“北境军报还未到吗?”按照时间推算,韩诚若依计行事,无论成败,此刻都该有消息传回了。 话音刚落,外间传来林冲压抑着激动的声音:“王爷!王妃!北境军报到!是捷报!” 谢无咎霍然起身:“快呈上来!” 林冲快步而入,手中捧着一份插着红色羽毛的加急文书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:“王爷,韩将军急报!昨夜依计行事,在东线佯败后撤,埋设‘土雷’。狄人前锋占据空营后松懈,夜半时分,我军引爆土雷,火罐齐发,狄人猝不及防,马惊人乱,自相践踏!韩将军亲率敢死之士趁势杀出,斩敌逾千,烧毁狄人攻城器械数十具,缴获战马数百!狄人攻势受挫,已暂退十里扎营!我军伤亡……亦不下五百,但士气大振!韩将军言,至少可再坚守五至七日,以待援军!” “好!好一个韩诚!好一个抚远将士!”谢无咎接过军报,飞快阅览,眼中终于迸发出连日来罕见的明亮光彩!虽是小胜,虽代价不菲,但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!证明了抚远军仍有反击之力,证明了狄人并非不可战胜,更证明了他们之前的谋划行之有效! 沈青瓷也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:“王爷妙计,韩将军勇武,将士用命,方有此胜。北境局面,总算看到一线曙光了。” “还不够。”谢无咎放下军报,走到地图前,“狄人主力未损,退而不乱,仍在虎视眈眈。韩诚需稳守,援军需速至。而我们……”他转身,看向沈青瓷和林冲,“京城大局初定,父皇废太子、剿海寇的决心已下。这是我们彻底清除内患、稳固后方、全力支援北境的最佳时机!” 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林冲肃然道。 “第一,以协理衙门名义,再次严令户、兵、工三部及沿途州县,北境第一批援军粮草必须按原定计划,甚至提前抵达!凡有延误,立斩不赦!第二批补给需即刻启运,不得再有任何借口拖延!” “第二,将抚远小胜的消息,通过邸报和民间渠道,适度宣扬,以鼓舞京城及天下民心士气,也震慑那些仍在观望或心怀异志者。” “第三,”谢无咎目光锐利,“太子既废,东宫属官正在被清查,朝中必然出现权力真空和人心浮动。此时,正是我们巩固与杨文渊、韦安等务实派大臣关系,并争取更多中立甚至原东宫阵营中尚有良知官员支持的时候。青瓷,这方面需你多加费心。” 沈青瓷点头:“妾身明白。妾身会通过父亲(沈太傅)及几位宗室老王妃的关系,暗中联络一些风评尚可、且对之前东宫专权不满的官员家眷,传达王爷以国事为重、不计前嫌的态度。同时,‘留香阁’和‘通济仓’也会留意市井动向,防止有人趁机散播谣言、制造混乱。” “第四,”谢无咎看向林冲,“‘黑鲨岛’遭此重创,必不会甘心。苏文谦下落不明,江南水网复杂,他们很可能试图从海路逃脱或隐匿。让沈青钰和韦安的人加紧追查,尤其是太湖‘水鹞子’那条线。同时,我们也要防备他们可能的疯狂报复,王府、协理衙门、乃至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官员府邸,防卫都不可松懈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