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川退下后,冯昆独自坐了片刻,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津海卫海域图前。他的目光在几个标注着暗礁、小岛的区域内游移。“黑鲨岛”的传说他听过不少,但之前总觉得离津海卫尚远。如今看来,这群海寇的触角,或许早已悄悄伸到了这天子脚下的重要港口。 雾气从窗缝渗入,带着海特有的阴冷。冯昆推开窗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。这雾,掩盖了太多东西。而他必须在这迷雾中,找出那条通往真相的缝隙。 几乎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城,镇北王府。 沈青瓷收到了兄长沈青钰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回信。信中除了汇报按照谢无咎意图,联合几家信誉商号稳定江南至北境商路的进展外,重点提及了津海卫水师相关信息的打听结果。 “……津海卫水师指挥使胡永年,出身将门,为人谨慎,暂无显著异常。其麾下有三名指挥同知、四名指挥佥事。其中,指挥同知赵广禄,乃已故赵昭仪(五王爷生母)之远房族侄,好结交豪商,尤与经营南洋香料、珠宝的‘宝丰号’东家过往甚密。据闻其在外城置有一处别院,甚是豪奢。指挥佥事冯昆,寒门出身,以严于律下、不徇私情闻名,疑似因此被同僚排挤。另,水师中有数名中下级武官,近年来出手阔绰,赌坊、酒楼常客,资金来源不明。名单附后……” 信中还提到,沈青钰通过海商公会的关系,侧面了解到,“宝丰号”虽主营南洋贸易,但其船只近年来也常往来高丽、东瀛航线,与几家背景复杂的海商船队有合作关系。而“宝丰号”在津海卫的掌柜,与赵广禄私交甚笃。 谢无咎看完信,将名单递给一旁的沈青瓷:“‘宝丰号’……赵广禄……五皇叔……”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宗室。五王爷谢蕴,是今上庶弟,生母早逝,本人一向以风雅闲散自居,好书画、爱珍玩,在朝中并无实职,但人脉颇广。若他通过远亲赵广禄,与水师及某些海商勾连,目的是什么?只是为了钱财?还是另有所图? “王爷,是否要提醒韦大人,重点关注这位赵同知?”沈青瓷问。 谢无咎手指轻点名单上赵广禄的名字:“让韦安知道此人即可。但无确凿证据前,不宜动作。赵广禄毕竟是水师高级将领,又有宗室背景,轻易动他,容易引起反弹,甚至让真正的幕后之人警觉。” 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张:“我给冯昆写封信。” “冯昆?”沈青瓷略感意外。 “嗯。”谢无咎提笔蘸墨,“蒋文清侍郎曾与我提过此人,说他有能力,也有担当,但在水师中因出身和性情,颇受掣肘。如今津海卫疑云暗生,周康‘意外’重伤,冯昆作为主管巡检的佥事,压力最大,也最想查明真相。他需要有人给他一点支持,或者……一点许可。” 信很快写好,内容简短,只以关心北境后勤、询问津海卫漕运通道是否受雾气影响为引,含蓄提及“闻津门近日多事,冯佥事辛苦,当以水师清誉为重,陛下亦关注海疆靖安”,最后盖上了镇北王的小印。 这封信不涉具体案情,更像是一种姿态,表明谢无咎注意到了津海卫的情况,并隐含了对冯昆秉公办事的认可。对于身处困境、可能孤立无援的冯昆来说,这或许就是一剂强心针,让他知道自己并非独自在战斗。 “让可靠的人,尽快送到冯昆手中,不必经水师衙门转递。”谢无咎将信交给沈青瓷。 “是。”沈青瓷接过信,又想起一事,“王爷,‘利器监’余监正那边,样品和口信都已送到。余监正十分感激,回话说‘窥镜’样品已派人送至北境韩将军处试用。关于水师所需,他们已有一些设想,待有了眉目,再向王爷请教。他还提到,监内几位老匠人,对王爷当初提的‘以钢筒替代部分竹木构件、提高气密性’的思路很感兴趣,正在尝试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