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镇北王的帅旗,与蒋文清督运粮草军械的旗帜同时出现在抚远东南方向,对于濒临绝境的守军而言,无疑是天降甘霖,绝处逢生。 老王爷谢擎,虽年过五旬,鬓发染霜,但久经沙场,威名赫赫,此刻亲率八千边军精锐(其中部分是从临近卫所紧急抽调)驰援,军容严整,杀气腾腾。蒋文清则押送着第二批、也是数量更为庞大的粮草军械,以及临时征调的数千民夫辅兵。 援军并未直接冲击狄人围城部队,而是迅速在抚远东南十里处扎下坚固营盘,与抚远城、李敢部营垒形成新的、更为稳固的三角防御体系。老王爷用兵老道,深知己方虽为生力军,但长途跋涉,狄人以逸待劳,仓促决战并非上策。扎稳脚跟,威慑敌军,为抚远城内疲惫之师争取喘息之机,才是当前要务。 果然,阿史那骨咄禄见大雍援军骤至,且军容鼎盛,攻势为之一滞。他虽不甘心,但抚远守军顽抗超出预期,内应又被拔除,如今敌方援军已到,再强行攻城,恐损失惨重,甚至陷入被内外夹击的境地。权衡利弊后,狄人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在抚远以北二十里外重新扎营,却并未远遁,显然仍未放弃,只是在等待新的战机。 抚远城,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城门打开,民夫辅兵在军队护卫下,将粮食、药材、箭矢、修复城墙的木石材料源源不断运入城内。伤兵被抬出,送往后方新设立的伤兵营集中救治。 谢无咎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回到临时帅府的。左腿旧伤崩裂,失血过多,加上连日激战耗尽心力,他刚一坐下,便眼前一黑,险些晕厥过去。随军医官连忙上前诊治。 “王爷!您这腿伤……”医官剪开被血浸透的裤管,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微微变形的骨茬,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无妨,先处理外伤,固定好便是。”谢无咎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冷汗涔涔,却仍强撑着,“老王爷和蒋侍郎到了吗?” “末将谢擎,参见王爷!”一个洪亮而带着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紧接着,一位身形高大、甲胄鲜明、面容与谢无咎有五六分相似、却更显沧桑刚毅的老将大步走了进来,正是老镇北王谢擎。他身后跟着风尘仆仆、面带倦色却眼神明亮的蒋文清。 “王叔!蒋侍郎!”谢无咎挣扎欲起,却被谢擎快步上前按住。 “躺着!你这孩子,怎地如此不知爱惜自己!”谢擎虎目扫过谢无咎腿上的伤,眼中掠过痛惜与怒意,“狄人猖獗,边将无能,竟让陛下亲子、我大雍亲王亲冒矢石,伤重至此!韩诚呢?李敢呢?他们是怎么护卫的!” “王叔息怒,此非韩、李二位将军之过。”谢无咎连忙解释,“是侄儿执意要战。抚远能守住,全赖将士用命,韩将军、李将军皆血战负伤,功不可没。” 蒋文清也上前见礼,并快速禀报了第二批粮草军械的详细情况,以及沿途听闻的京中变故风声——赵广禄被捕、刘文德停职等消息,已随着官道驿传逐渐扩散。 谢无咎听罢,精神反而为之一振。京城那边动手了,而且动作极快!这无疑是对北境战事最大的支持,也是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蠹虫最严厉的警告。 “王叔,蒋侍郎,如今局势虽暂缓,但狄人未退,阿史那骨咄禄野心勃勃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我军新得援兵粮草,士气正旺,但连日血战,疲惫亦深。当务之急,是稳固防线,救治伤员,整顿军备,同时严密监视狄人动向。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要彻底清查军中所存器械粮秣,凡有‘隆昌’、‘宝丰’印记或经手者,一律封存检验,宁可错封,不可错用!内奸之事,绝不容再发生!” 谢擎点头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:“王爷所言极是。稳守反击,清除内患,方是正道。王爷伤势不轻,宜好生静养,军中事务,暂由老夫与李敢、韩诚商议处理,定当稳如泰山。” “有王叔坐镇,侄儿自然放心。”谢无咎确实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,知道身体已到极限,不再逞强,“只是京城那边……” “京城有陛下圣裁,有韦指挥使和诸公操劳,王爷不必过于挂心。”蒋文清宽慰道,“王妃亦在京中坐镇,联络协调,内外安稳。王爷当前首要,是养好伤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