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谢长风的运气还算不错,分到了一间靠窗的号舍,尚可透进些许光亮。 卢一清的运气却差了些,他的号舍在走廊尽头,阴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白日里也要点着蜡烛方能视物。 不多时,便有差役提着篮子,挨个儿分发试题、草稿纸与盖了官印的试卷,同时扯着嗓子,高声宣读考场规矩。 “考场之内,严禁交头接耳,严禁擅自离座,严禁传递物件!但凡违规者,一律以作弊论处,严惩不贷!” 随着差役话音落下,贡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关上,随即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云霄,这场关乎万千士子命运的春闱,便正式拉开了帷幕。 头一日里,号舍中的考生大多精神尚可。 或有拿到题目,略一沉吟,便提笔挥毫,下笔如有神,眉宇间满是自信;或有对着题目,眉头紧锁,苦思冥想,迟迟不敢落墨,满脸焦灼之色。 谢长风将试题细细看罢,心中已是有了腹稿。 他并不急于动笔,先将墨锭细细研磨,待墨汁浓稠适宜,方才闭目凝神,将文章的起承转合在脑中反复推演数遍,待思虑周全,方才睁开双眼,提笔落纸,下笔沉稳有力,一笔一划,皆有章法。 春闱考期足有九天,这九天九夜,于士子们而言,无疑是一场精神与体力的双重折磨。 堪堪过了三四日,许多人已是面露疲态。 号舍狭小,连转身都颇为艰难,日夜困守其中,与坐牢无异。 随身携带的干粮,渐渐开始发馊变味;照明用的蜡烛,也一点点燃尽,只剩下满地烛泪。 有那体质孱弱的考生,熬得双眼通红如血,手腕酸痛难忍,却仍是咬牙坚持,不肯放弃。 有那水土不服的考生,上吐下泻,浑身无力,趴在桌上,连提笔的力气也无,只能望着空白的试卷,暗自垂泪 谢长风坐在窗边,听着窗外的雨声与屋内的哭声,神色依旧平静。 他将笔上的墨迹轻轻吹干,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答卷折好,收入卷袋之中,动作轻柔,唯恐损伤了分毫。 这场大雨于他而言,反倒是一件幸事。雨后的清新空气从窗缝中渗入,冲散了连日来的烦闷之气,只觉神清气爽,思路愈发清晰起来。 九天的煎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