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求嫁-《嫁给前任他弟(重生)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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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祝雪瑶右手拈起一块红豆栗子酥饼,用左手接着,一口咬去半块,边品着久违的细腻甜软边道:“阿爹就没觉得,五哥真挺好的?”

    皇帝不予置评,笑说: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祝雪瑶明眸一转,将余下那半块也送进嘴里。皇后怕她噎了,将茶盏递到她嘴边,她就着皇后的手饮了一口,一股浓郁醇厚的热茶香贯穿甜点的滋味淌过胸腔,令她浑身都一阵舒适。

    祝雪瑶不禁舒了口气,面上浮现笑意:“儿臣知道,五哥哥读书不勤,更无心于朝中政务,可他自幼由皇祖母照料,如今也常伴皇祖母身侧,最是孝顺的。”

    “先前入秋时皇祖母凤体抱恙,阿爹阿娘、六宫嫔御还有我们这些小辈轮流侍疾,人人都不免辛苦了一两日。五哥哥可是日日守在病榻前,几乎半步都没离开过长乐宫。儿臣听皇祖母身边的嬷嬷说,五哥哥那月余里每日最多只睡两三个时辰,皇祖母高烧那几天,他整天整夜不合眼也有过。”

    皇帝不由自主地点头:“他是孝顺。可他由你皇祖母带大,孝顺是应该的,你和他是另一码事。”

    “反哺养育之恩自是应该,可对大姐姐呢?”祝雪瑶微微歪着头,一字一顿地反问。

    提起长女,帝后都眼底一颤。祝雪瑶并不多说这位长姐什么,只是道:“两年前大姐姐身患急症,封地上的医者束手无策。但因封地远在迆州,阿爹阿娘便是急得彻夜难免也去不得,亦不敢下旨让重病的大姐姐一路颠簸乐阳。儿臣记得那日诸兄弟姐妹或出谋划策、或宽慰爹娘,做什么的都有,确也是各自都尽了心的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,心底有些唏嘘:“唯有五哥哥,一天一夜没有露面,直至破晓之时拿着皇祖母的懿旨就带人走了。一路上陆路水路换了几回,赶去迆州去救大姐姐。阖宫都是在他走后才知道,他那一天一夜都在忙着让宫人整理宫中所藏的医书,从前朝到本朝,收拾起来并非易事。大姐姐后来能及时转危为安,也正是因为从这些医书里寻了几个方子依次试了,终于找到一个见效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看皇帝,又看看皇后:“皇祖母对五哥哥有养育之恩,大姐姐可是在五哥哥才两岁时就去迆州了,五哥哥那时只怕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。他对一位毫不熟悉的长姐尚且如此尽心尽力,对自幼一起长大的儿臣又能差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帝后复又对视一眼,都无可否认。

    皇后不无复杂地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:“你这些话都在理,你五哥哥自有他的长处。只是他胸无大志这一点……你也要想明白,你自幼是见惯了胸怀大略的人的。且不说你大哥二哥三哥,就说乐阳各世家的贵公子们,有勇有谋者也不在少数。”

    皇后言及此处顿了一顿,口吻更沉了些,说了番推心置腹的话:“你是我养大的,小五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好孩子。可你要知道,两个‘好人’未必就能情投意合。我只怕你打小见惯了有志之士,日后看着小五随遇而安的活法要觉得窝火。胸怀大志与随遇而安本是都不错,可你若觉得前者更好,不免就会嫌弃后者,便要闹得两人都难受了。夫妻之间,如此绝非长久之计。”

    祝雪瑶静静点头:“阿娘所言句句在理,只是在儿臣心中,从未觉得后者劣于前者。”

    她抬眸望向皇帝:“阿爹常说国家安才能小家安,儿臣深以为然。可儿臣也觉得,‘国家安’只是‘小家安’的基石,而非国家安必能小家安。各家大门一关,总归是要各过各的日子,若家中有个恶徒,便是国运昌隆也无济于事。”

    祝雪瑶樱唇微抿:“所以儿臣以为,胸怀大志者自然好,有阿爹阿娘这样的明君、英雄,天下才能安稳。但这世间从来不是只有胸怀大志者才配过好日子,万家灯火里也需五哥哥这样的纯善之人撑着,方能家宅和睦、夫妻平安。”

    她这番话不卑不亢地说到最后,帝后二人的目光交递了几个来回,都含着意外。

    不是觉得她说得不对,而是觉得……孩子长大了,长大得甚至有点突然……?!

    祝雪瑶也知道以目下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有些古怪,说完就又拿起块红豆栗子酥饼一口咬下去,嘴唇上沾满酥皮,便又是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了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换回了年轻时的躯壳,她如今再吃这些点心也确是比离世前那会儿更享受。

    那时候心里太苦,她都快尝不出点心的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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