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弃暗投明-《大明黑莲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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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烽堠见信号纷纷警备,一时海上烽烟骤起。
待事后清点,冯恭用才惊觉数目不对——那艘哨船出发十一人,船上却只有十具尸首,有个小旗头,竟没见到踪影!
这发现让冯恭用遍体生寒,那漏网之鱼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他何时察觉危险躲起来的?若那人现身指证,整个泣帆之变的弥天大谎便藏不住了……
他不敢报知四明公,他害怕自己被责骂,更怕被弃如敝履,被推出去顶罪。他暗中搜寻却无果,后来擒获海婴时,他总疑心海婴手中的证据与那逃兵有关。可几次试探,海婴似乎都表现得毫不知情。
冯恭用忐忑地过了这么多年,幸运的是,那个逃兵始终没有出来发声,久到冯恭用已经放松了警惕,认为那人说不定已经死了,渐渐都要将此事遗忘。
直至近日,那个纰漏又在他心头开始萦绕,一种不安的预感如影随形。
不仅是因为今日宁波府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,已过去十二年之久的“泣帆之变”被屡屡提起,更是因为近来四明公似乎在筹谋许多事,却都鲜少告知冯恭用。这种不动声色的疏离让冯恭用不安。
“阁下跟了这些日子,不累么?进来用杯茶罢。”
一个温润声音忽然响起,惊得冯恭用猛抬头——竟是纪师爷立在门内,青衫磊落,不知已观察他多久。
行迹败露,冯恭用面上掠过一丝窘迫。
纪师爷却似早有所料,从容侧身相邀:“寒舍虽陋,尚备新茶。”
入院穿过荒芜庭园,纪师爷缓步引路,言语间似闲谈。
“余家三代单传,老爷当年为召南公子延请西席,亲自督课至三更。每逢公子生辰,必从京中捎来整船礼物……”他忽顿步,望着一株枯梅轻叹,“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十多年,老爷没一日展颜。”
这话听着很友好,却像是一种奇怪的强调,这余大人越是重视这个儿子,冯恭用越是脊背发凉。
及至明堂,纪师爷掩上门窗,点燃檀香。铜壶煮水,素手点茶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冯恭用喉间干涩,接过来不及品便仰首饮尽。
他稍稍定了定神,展颜笑道:“近来宁波府不太平,在下……是特来护卫师爷安全的。老尊翁本不想声张,这宁波府的闲事桩桩件件,他向来都没少管,却不爱留名,没想到纪师爷还是发现了,可千万别叫您误会了才好。”
纪师爷拂袖斟茶,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,反而直言道:“其实,是我家余大人听闻泣帆之变另有隐情,特遣鄙人暗访。”
“嗨,”冯恭用笑道,“那都是坊间危言耸听的传闻,官府早已盖棺定论的案子,岂能出差错?”
“冯先生,”纪师爷打断他,茶筅轻点盏沿,“这些场面话糊弄百姓尚可。我家老爷身在台阁,岂不知官字两张口?”
冯恭用语塞,他不是一个非常擅长说话的人,尤其是跟那些久居上位的文化人,三两句便露了底怯。
纪师爷忽将茶壶一倾,碧汤徐徐注满陶杯,径直亮出底牌:“先生可曾想过弃暗投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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