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难辨敌友-《大明黑莲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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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妙雪虽不情愿,却不得不承认,她和裴叔夜这般心照不宣的默契,确实省去了太多无谓的争执。
他们有了共同目标后,什么私人恩怨都可以暂时先放一放。
只是他们同“野人”耗到天黑,好说歹说,自报家门,软硬兼施,那人却始终如蚌壳般紧抿着嘴。两人又不敢轻易离岛,唯恐错过什么要紧物证,只得暂歇一宿,预备明日再磨。
临睡前,裴叔夜仔细查验过,确认对方身上没有藏匿任何利物,又将缚腕的绳索重新收紧,打了三重死结,绳头塞进绳圈深处。最后在这野人周身五步外,用细渔线串起十数枚海贝,密密匝匝围成一圈——但凡夜半有些微动静,贝壳相击之声立时便能惊起他们。
篝火噼啪作响,那些贝壳泛着幽微的冷光,如同布下一道无形的牢笼。
徐妙雪精疲力尽地抱膝坐着,目光却久久停驻在那“野人”的脸上。太奇怪了——是敌是友,好歹给个立场啊,而且她能察觉到,当他们提起陈三复、泣帆之变和海婴时,他的眼里是有波澜的。
那为何一个字都不吐露呢?他在等什么?
而就这么盯着此人,徐妙雪心头突然浮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——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人?
可这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
她徐妙雪别的不敢说,认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。正是凭着这过目不忘的天赋,她才能在宁波府的贵胄圈里如鱼得水。若连人都记不清,还谈何周旋,何谈骗人?
既非故人,那这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?莫非……只是眉眼间与某个相识之人略有相似?
带着这未解的疑惑,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袭来,徐妙雪靠在岩壁上,听着远处潮声阵阵,渐渐沉入了睡梦。
翌日,某种该死的默契让徐妙雪和裴叔夜几乎是同时睁开眼。
无需推醒对方,他们已同时看见了令人心惊的景象——
满地散落着断成数截的绳索,那些贝壳铃铛早已失了阵型,而本该被缚在原地的人,不知所踪。
裴叔夜疾步上前拾起一截断绳,切口参差不齐,显是被不够锋利的器物反复磨断的,更像是鱼骨之类的东西。可他分明检查过……裴叔夜眸光一凛,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嘴巴!
这“野人”一直没开口,鱼骨原来是藏在嘴巴里!
“这儿有脚印。”
湿润的泥地上,一行歪斜的足迹清晰可见。晨露未晞,泥土尚软,人应当离去不久。
二人只能循着这唯一的线索往前追索,可那脚印竟在一片密林前戛然而止。
裴叔夜心头浮起一阵不安,低语道:“太古怪了……怎么倒像是故意引我们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只听徐妙雪一声惊叫——脚下土地突然塌陷,整个人直坠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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