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初走镖-《凡途问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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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成为正式学徒的第三天,陈凡领到了第一身镖局的行头——靛蓝色的粗布劲装,腰间扎一条牛皮腰带,脚上是硬底布靴。衣服有些宽大,但他系紧腰带,挺直腰板,镜中的少年竟也有了几分镖师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别臭美了,来活了。”孙小武探头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。

    三人快步来到前院,已经有七八个镖师聚在那里。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,姓郑,镖师们都叫他郑头儿。他正跟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说话,那人身后停着三辆马车,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这趟货送到青山县李记商行,路上大概三天。”郑头儿见人到齐了,开始分派任务,“老赵、王五,你们在前面开路。大陈、小陈负责左右两侧。剩下的,护着车队。这三个新来的——”他指了指陈凡三人,“你们跟着车队,打打下手,机灵点。”

    陈凡暗暗记下每个人的称呼。老赵是个精瘦的老镖师,话不多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王五则膀大腰圆,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砍刀。大陈和小陈是兄弟俩,长得有七八分像。

    “郑头儿,这批货...”商人搓着手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放心,镇远镖局的招牌,道上的人都给几分面子。”郑头儿摆摆手,又压低声音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货有问题,镖局概不负责。”

    商人脸色变了变,强笑道:“都是正经货物,能有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凡在一旁听着,心里有些疑惑。他听赵教头说过,走镖最怕遇到夹带私货的雇主,万一被官府查出来,镖局也要跟着倒霉。不过看郑头儿不再追问,他也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。

    车队出发时,日头已经升起。陈凡被分在最后一辆马车旁,跟着一个姓吴的老镖师。吴镖师约莫五十来岁,左脸有道疤,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,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恶。

    “小子,跟紧点,别东张西望。”吴镖师声音沙哑,说话时那道疤像蜈蚣一样蠕动。

    车队缓缓驶出清河镇,踏上通往青山县的官道。这条路陈凡从没走过,听说是沿着清河往上游走,要翻过两座山。路面还算平整,但越往前走,行人越少。

    晌午时分,车队在一处茶棚歇脚。陈凡帮着喂马,又从车上取下干粮分给大家。石大勇和孙小武也在忙活,三人趁着间隙凑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俺听说这条路上不太平。”石大勇压低声音,“前阵子有商队被劫了,死了好几个人。”

    孙小武不以为然:“那是他们没请咱们镖局。镇远镖局的名头,黑白两道都要给面子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郑头儿走过来:“别嚼舌头了,赶紧吃,吃完赶路。今天要赶到三十里外的张记客栈,晚了就得露宿野外。”

    陈凡啃着硬邦邦的烙饼,眼睛却观察着四周。茶棚里除了他们,还有几个行商打扮的人,角落里坐着个戴斗笠的汉子,独自喝茶。那汉子身形瘦削,右手始终放在桌下,像是在握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吴镖师顺着陈凡的目光看去,低声道:“别盯着看,江湖上最忌讳这个。”

    陈凡连忙收回视线。他想起赵教头教的:走镖时,多看少说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同。

    重新上路后,车队加快了速度。郑头儿骑马在前,不时派出探路的镖师。老赵和王五一左一右,离车队约百步距离。这种队形既能及时发现危险,又能相互照应。

    下午经过一片树林时,陈凡注意到路旁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。他刚要开口,吴镖师已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同时右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    车队缓缓通过树林,什么事也没发生。但陈凡能感觉到,所有镖师都绷紧了神经。直到走出树林,看到开阔的田野,大家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刚才有埋伏?”陈凡小声问。

    吴镖师点点头:“至少五六个人,藏在林子里。不过看到咱们镖局的旗号,没敢动手。”

    陈凡心头一凛。原来危险离得这么近,如果不是镖局的旗号,刚才恐怕已经打起来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——那是镖局配给学徒的短刀,刃长一尺,比正式的镖刀短了一半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车队终于赶到了张记客栈。这是建在官道旁的一个小客栈,前后两进院子,既能住人也能存车马。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,见到郑头儿就热情地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郑头儿,有些日子没见了。还是老规矩?”

    郑头儿点头:“后院两间房,马喂上等草料。对了,最近这边太平不?”

    掌柜边引路边说:“不太平哟。前些天有一伙流匪在附近出没,劫了几个过路的客商。官府剿了几次,没剿干净。”

    安排停当,镖师们轮流守夜。陈凡和石大勇、孙小武分在上半夜,守在后院门口。夜风很凉,吹得灯笼晃晃悠悠,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,那些人会不会来劫咱们?”石大勇抱着刀,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孙小武故作轻松:“怕什么,咱们这么多人...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前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紧接着是郑头儿的暴喝:“什么人!”

    陈凡心头一跳,拔刀出鞘。几乎同时,后院围墙上冒出几个人影,手持明晃晃的钢刀,二话不说就跳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有贼!”石大勇大喊。

    跳进来的一共五人,都蒙着面,动作利落,一看就是惯匪。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,低喝一声:“抢货!”

    陈凡这辈子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,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。但他强迫自己镇定,回忆赵教头教的:面对敌人,先稳住脚步,看准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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