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师与徒-《凡途问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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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赵教头点点头:“明白就好。记住,仁慈要在安全的时候,不是在刀尖上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陈凡按照约定,每旬去赵教头的小院一次。有时学刀,有时下棋,有时只是喝茶聊天。赵教头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让陈凡深思。

    有次下棋时,赵教头突然问:“如果有一天,你不得不杀一个无辜的人,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陈凡愣住了,不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,我年轻时也问过师父。”赵教头落下一子,“师父说,身在江湖,很多时候没得选。但无论怎么选,都要记住为什么选,并且承担选择的后果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凡:“你现在可能不懂,但总有一天会懂。到时候,希望你还能记得今天坐在我对面下棋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有话,陈凡隐约觉得不安。他想起最近镖局的气氛,想起黑风寨的异常活动,想起总镖头新招的那些陌生镖师。

    “教头,是不是要出事了?”

    赵教头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该来的总会来,我们能做的,就是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这天从赵教头家出来,陈凡没有直接回镖局,而是去了镇上的铁匠铺。他攒了几个月的工钱,想打一把好刀。

    铁匠铺的孙师傅认得他,听了要求后说:“好刀不便宜,要三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陈凡掏出钱袋,数出积攒的工钱——正好三两。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,原本想托人捎回家。

    孙师傅看了看钱,又看了看陈凡:“真要打?这可是你全部家当。”

    “打。”陈凡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好,十天后来取。”

    十天后,陈凡拿到刀。刀长三尺,刀身狭直,泛着幽蓝的光。孙师傅特意配了鲨鱼皮刀鞘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这刀我用的是好钢,淬了七次火。”孙师傅有些得意,“不敢说削铁如泥,但砍寻常刀剑,不会卷刃。”

    陈凡拔出刀,挥了两下,手感极佳。刀身划过空气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“给它起个名字吧。”孙师傅说。

    陈凡想了想:“就叫‘守心’。”

    “守心?”孙师傅不解。

    “守住本心。”陈凡还刀入鞘,付了余款。

    回到镖局,陈凡在院子里试刀。守心刀比镖局配发的刀更重,但用起来反而更顺手。他练了一套缠丝刀,刀光如练,隐隐有了赵教头所说的“松”意。

    赵教头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看,等他练完才开口:“刀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凡收刀:“请教头赐教。”

    “刀法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。”赵教头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,“接下来要练的,是心。心稳了,刀才稳。心乱了,再好的刀法也是枉然。”

    这话陈凡现在还不太懂,但他记下了。

    夜里,陈凡擦拭着守心刀。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映出他年轻但坚毅的脸。他想起赵教头的话,想起父母的期盼,想起妹妹的笑容。

    江湖路远,前路未卜。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,有了刀,有了本事,也有了指引他的人。

    窗外的秋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冬天快来了,而江湖的风暴,似乎也在酝酿之中。

    陈凡将刀放在枕边,和衣而卧。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。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惶惑不安,因为他有了刀,也有了握刀的理由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。在这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,一个农家少年握着新打的刀,做着关于江湖的梦。而教他握刀的那个人,正在不远处的小院里,独自对弈,等待着一场迟早要来的风暴。

    棋子在棋盘上落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赵教头盯着棋盘,像是在思考棋局,又像是在思考更深远的东西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长夜漫漫,但总有人醒着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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