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是该像往常一样,恭敬地问一声“教授好”,还是……会因为昨晚的经历而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? 他会不会……也觉得尴尬? 上课铃响了,墨真准时从前门走了进来。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毛衫,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。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,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,仿佛昨晚那个在雨中流露出悲伤与脆弱的男人,真的只是她的一场错觉。 他站上讲台,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。 在经过姜苗iao苗所在的角落时,他的视线似乎没有丝毫的停留。 姜苗苗悄悄松了一口气,但心底深处,又莫名地涌上一股微不可查的失落。 她果然……是想多了。 对于他而言,那或许真的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偶遇,一次对学生无心之言的随口解答罢了。 “今天我们讲拜伦。” 墨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清晰地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。 “一个被誉为‘撒旦主义’的诗人,一个瘸着腿,却走遍了半个欧洲的漂泊者。他的诗歌里充满了斗争、激情与反叛,但内核,却是一种极致的孤独。” 姜苗苗的心,随着他的话,猛地一颤。 又是……孤独。 她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讲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。 他讲到拜伦的《恰尔德·哈罗尔德游记》,讲到主人公厌倦了浮华虚伪的社交圈,选择自我放逐,在壮丽的自然风光中寻求慰藉,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孤寂。 “对于一个生命被过度拉长,或者说,精神世界过于辽阔的人来说,世俗的欢愉和成就,很难再为他提供持续的刺激和意义。他们就像站在山巅之上的人,看尽了云卷云舒,日出日落,美则美矣,但重复一万次之后,也只剩下虚无。” 墨真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姜苗iao苗的心上。 她觉得,他根本不是在讲拜伦。 他是在讲他自己。 是在借着一个两百年前的古老灵魂,来抒发自己那无人能懂的、永恒的孤寂。 一堂课,姜苗苗几乎没有做笔记。她的全部心神,都被讲台上的那个身影牢牢吸引。她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,寻找一丝一毫与昨晚相似的痕C迹,却一无所获。 他伪装得太好了,就像一块被冰封了千年的黑曜石,坚硬,光滑,不露半点缝隙。 下课铃响起,墨真合上书本,淡淡地说:“下课。” 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,教室里很快变得嘈杂起来。 姜苗苗坐在原位,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,心里乱糟糟的。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,还是在害怕什么。 就在她背上书包,准备汇入人流离开时,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。 “姜苗iao苗同学。” 姜苗苗的身体瞬间僵住。 她缓缓转过身,看到墨真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手里还拿着教案。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整个教室显得空旷而安静。 “教授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 墨真向她走了两步,在她面前停下。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,垂眸看她时,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。 “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他先开了口。 “不,不客气,是我该谢谢您……”姜苗iao-苗的脸又开始发烫。 “你的‘孤岛’理论,很有趣。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,“不知道‘不系舟’的作者,有没有把它写进新的故事里?” “不系舟”! 是她用来给墨真发邮件的那个匿名邮箱的名字! 姜苗苗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 他……他果然知道!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向他请教的、笨拙的网文作者就是她! 那她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匿名,在他眼里,岂不是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可笑?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结结巴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看着她这副快要窘迫到哭出来的样子,墨真的嘴角,竟极其罕见地,向上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 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个冰雪初融的瞬间,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。 “我看了你更新的章节。”他继续说道,投下又一颗重磅炸弹。 姜苗iao苗彻底石化了。 他不仅知道她是作者,他……他还去看了她连夜写出来的小说? 那岂不是说,她把从他那里“偷”来的灵魂碎片,又原封不动地展现在了他面前? 这已经不是尴尬了,这简直是公开处刑! “写得很好。”墨真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比之前任何一章,都更接近你想表达的核心。” 他的肯定,像是一股暖流,瞬间冲散了姜苗-苗所有的窘迫和慌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