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乱.饕餮 第五章饕餮·权之剑-《灵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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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上至南京的火车在晨雾中穿行,铁轨与车轮撞击的声响,像一柄钝刀,反复切割着乱世的沉寂。柳玉棠靠窗而坐,指尖轻叩玻璃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杨柳,眉梢凝着一丝愁绪:“阿飒掌柜,南京城的气息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浓重。”
我摩挲着掌心的青铜牌,牌面泛着暗沉的红光,那是饕餮“贪权”分身的气息,锐利如剑,带着金属的冷硬与嗜血的躁动。“权之贪,最是烈毒。”我低声道,“它能让凡人登堂入室,也能让其身败名裂,魂飞魄散。这南京城的权力场,早已成了饕餮的猎场。”
火车驶入南京站时,天刚破晓。站台之上,军警林立,腰间的枪支泛着冷光,对往来行人盘查甚严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。街边的店铺寥寥开张,掌柜们面带愁容,低声交谈着什么,见军警走过,便立刻噤声不语。偶尔有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墙角,面黄肌瘦,眼中满是麻木,与远处总统府的琉璃瓦相映,更显世事的荒谬。
“这里的死气与贪气交织在一起,”柳玉棠握紧了袖中的银簪,灵力在周身轻轻流转,“比苏州苏家的贪气更具侵略性,像是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剑。”
我点头,青铜牌的红光愈发炽烈,隐隐指向城西北的方向。“走吧,青铜牌已经给了我们指引。”
我们沿着石板路前行,南京城的街巷错综复杂,青砖灰瓦的宅院错落有致,只是大多门户紧闭,偶有开门的,也只是探出半张脸,警惕地打量着我们这两个外来者。行至一处巷口,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几个军警簇拥着一顶轿子匆匆走过,轿帘缝隙中,隐约可见一位身着锦袍的官员,面色倨傲,眼神冰冷。轿子经过时,路边一个乞讨的孩童不小心撞到了轿夫,立刻被军警一脚踹倒在地,孩童的哭声凄厉,官员却仿佛未曾听闻,轿子依旧稳稳前行。
柳玉棠下意识地想上前,却被我一把拉住。“此地不宜节外生枝。”我轻声道,“我们的目标,是饕餮的分身。”
青铜牌的指引越来越清晰,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宅院前。朱红大门上悬挂着“柏府”二字牌匾,漆色鲜亮,显然是新近打理过的。门前的石狮子雕刻精美,却在晨光中透着一股阴森之气,狮眼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贪婪与怨毒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我抬头望着柏府的宅院,院墙高耸,墙头插着碎玻璃,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。青铜牌的红光在掌心跳动,与宅院内的贪气遥相呼应,形成一股无形的张力。
柳玉棠上前轻轻叩门,门环撞击门板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,却许久无人应答。“奇怪,这柏府看着气派,怎么连个守门的都没有?”
我上前推了推大门,门闩早已腐朽,轻轻一推便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贪气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柳玉棠脸色微变,连忙捂住口鼻,灵力在鼻尖形成一道屏障。
“小心。”我沉声道,率先走了进去。
庭院内,杂草丛生,显然多日未曾打理。石板路上散落着几件衣物,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正厅的门大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,桌椅倾倒,瓷器碎片满地都是,地上躺着几具尸体,衣着华贵,正是柏府的下人,他们的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,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。
柳玉棠不忍再看,别过脸去:“怎么会这样?满门都死了?”
我缓步前行,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,探查着周围的气息。贪气如同实质般萦绕在宅院内,比苏家祖坟的贪气更加狂暴,带着一股权力失控后的毁灭之力。行至后院,血腥味愈发浓重,这里的尸体更多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显然是柏府的主人一家。其中一具尸体身着官服,面容扭曲,正是柏汝渠。他的胸口同样有一个巨大的伤口,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饕餮像,那饕餮像通体漆黑,雕刻精美,饕餮的双目镶嵌着两颗红宝石,闪烁着妖异的光芒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。
“这就是柏汝渠。”我弯腰捡起那枚饕餮像,入手冰凉,贪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被青铜牌瞬间吸收。“他就是被这枚饕餮像所害。”
柳玉棠凑上前来,看着柏汝渠的尸体,眼中满是唏嘘:“没想到他一生贪求权力,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我指尖金光闪烁,探入柏汝渠的眉心,读取着他残留的记忆碎片。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:早年的柏汝渠,只是一个小商人,家境普通,却一心渴望出人头地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结识了一个神秘人,那人身着黑衣,面容隐匿在阴影中,送给了他这枚饕餮像,告诉他,只要虔诚祭拜,便能获得权力与财富。
从此,柏汝渠便对饕餮像奉若神明,每日祭拜不止。他的欲望日益膨胀,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小商人,渴望着官场的权力。恰逢此时,他结识了军官张函。张函贪婪好色,柏汝渠便投其所好,搜罗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与美女,源源不断地送到张函手中。在张函的引荐下,柏汝渠果然步步高升,从一个小小的候补官员,一路做到了南京城的实权官员。
掌权之后,柏汝渠的本性暴露无遗。他欺压百姓,横征暴敛,将南京城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。百姓们怨声载道,却敢怒不敢言。而他对权力的欲望也愈发贪婪,祭拜饕餮像的次数越来越频繁,甚至不惜用活人鲜血祭祀,只为获得更强大的力量,爬得更高。
然而,饕餮的力量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。随着柏汝渠的贪念越来越重,饕餮像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郁,逐渐侵蚀着他的心智与身体。直到三日前,饕餮的力量彻底失控,柏汝渠的身体被贪气撑爆,而他的家人,也成了饕餮的祭品,满门被灭。
“真是可悲可叹。”柳玉棠听完我的叙述,轻声道,“权力本是用来造福百姓的,却成了他满足私欲的工具,最终引火烧身。”
我将饕餮像收入怀中,青铜牌的红光依旧炽烈,显然,饕餮的“贪权”分身并未随着柏汝渠的死亡而消失。“柏汝渠只是饕餮的棋子,”我沉声道,“它的分身还在南京城,寻找着下一个宿主。”
就在这时,青铜牌的红光突然转向,指向了城南的方向。我心中一动:“它有了新的目标。”
我们立刻动身,朝着城南而去。南京城的城南多为官员府邸,街巷整洁,宅院气派,与城北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青铜牌的红光在一处宅院前停下,牌匾上写着“陈府”二字,字体端正,透着一股清正之气。
与柏府的阴森不同,陈府的庭院整洁,种着几株翠竹,绿意盎然,空气中虽有淡淡的贪气,却夹杂着一丝清正之气,显得格外矛盾。
“这里的气息很奇怪。”柳玉棠皱眉道,“既有饕餮的贪气,又有一股正气,像是在相互抗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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