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

    凯莎没有回答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佐菲身上，在那个银白色的巨人身上。她的嘴唇在发抖，但她还是开口了——因为她必须开口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还有希望，而是因为她是一个王。一个王，就算是面对末日，也要站着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这样做。”凯莎的声音沙哑，但她还是说出了口：“天使文明有十万年的历史，上帝秩序、诸王分封、天宫秩序、三王时代、正义秩序.......”

    “一路走来，我们保护了无数弱小文明，我们维护了已知宇宙的和平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我们有错，就算正义秩序有缺陷——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应该被毁灭。我们有改过的机会，有修正错误的机会——”

    “机会？”

    佐菲的声音里出现了第二种情绪——那是困惑。一种“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”的困惑。

    “你们给了那些弱小文明机会吗？”

    凯莎语塞。

    “那些在战争中被你们用大审判波及的无辜生命——你们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被你们定义为‘不合作’然后制裁的文明——你们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被你们定义为‘邪恶’然后消灭的种族——你们给了他们修正错误的机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被你们用善意包装的锁链束缚了数万年的弱小——你们给了他们反抗的机会吗？”

    佐菲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，一刀一刀地剜着凯莎的心。

    “正义秩序运行了一万七千年。”佐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冰冷：“在这漫长的时间尺度里，你们有无数次机会修正自己的错误。”

    “有无数次机会让正义秩序变得更公平、更包容、更尊重弱小文明的自主权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没有。因为修正错误意味着放弃统治，而你们，不愿意放弃统治！“

    ”甚至，你们不承认自己在统治.....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佐菲的声音变得像判决书一样不可更改：“你们失去了机会。”

    凯莎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。她知道佐菲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正义秩序从未真正改变过——不是不能改，而是不想改。因为每一次改变都意味着权力的削弱，而权力的削弱意味着统治的不稳定。

    所以她选择了维持现状，选择了用更多的“保护”来掩盖更深的问题，选择了用更多的“正义”来粉饰更厚的谎言。

    “我宣判。”

    佐菲的声音响彻整个梅洛天庭，响彻每一个天使的意识，响彻这片即将化为虚无的星空：“天使文明，因制造大规模毁灭性兵器、企图侵略低级文明、长期以保护为名行控制之实——被判处……”

    它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那一秒里，凯莎看到了佐菲眼中一闪而过的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胜利的光，不是审判的光，而是一种……悲哀。

    对一个曾经有机会变得更好、却最终选择了傲慢与暴力的文明的悲哀。

    “灭亡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从佐菲口中说出来的时候，芝顿动了。

    那个天体级的生物从佐菲身后缓缓飘出，甲壳背部的纹路开始发光——不是明亮的光，而是深沉的、暗红色的、带着某种末日气息的光。

    那光芒在芝顿的躯体内流动，像是岩浆在地底奔涌，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沸腾，像是——

    像是死亡在凝聚。

    凯莎终于找回了行动的能力。

    她猛地转过身，对着所有天使发出了一声近乎嘶吼的命令：“撤退！全部撤退！放弃舰队！放弃武器！用最快的速度逃离梅洛星！现在！马上！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