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起潜身子伏得极低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 “已经在鲇鱼关停驻了两个时辰,那是……那是距离遵化最近的隘口了,可无论斥候怎么探,那边的火把就是不动窝,像是……像是在那边扎营了。” “鲇鱼关?” 朱敛咀嚼着这个地名,眉宇间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。 他当然知道鲇鱼关在哪,那是遵化南面的咽喉要道,距离遵化城不过二十里地!只要翻过那个关口,刘渠的兵马眨眼便能支援城下。 二十里! 就隔着这一层窗户纸,他刘渠竟然停下来了? “混账东西。” 朱敛从牙缝里崩出这几个字,胸口剧烈起伏,牵扯到大腿内侧那火烧火燎的伤处,疼得他嘴角微微抽搐。 高起潜听得心惊肉跳,头都不敢抬。 “陛下,刘总兵或许是……或许是怕前方有诈,毕竟朱国彦和曹雷震的前车之鉴在那摆着,这黑灯瞎火的,他怕一旦动了,就被建奴的骑兵给一口吞了……” 朱敛冷笑一声,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僵硬。 怕? 谁不怕? 朕这个九五之尊带着两万多人,把自己当成先锋死士一样往绞肉机里填,朕就不怕死吗?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刘渠这种反应,在如今的大明官场和军界,太正常了,正常到令人绝望。 这就是大明武将现在的通病——保存实力,这四个字就像是刻在他们骨头里的诅咒。 胜了,功劳是文官的。 败了,脑袋是自己的。 若是兵打光了,那在这个乱世里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 刘渠不是不想救遵化,他是在观望,在等着有人先上去填坑,等着局势明朗,等着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那个“救援之功”。 若是换作平日,朱敛定要将这种畏敌如虎的将领千刀万剐。 但现在不行。 现在杀不得,甚至骂不得。 朱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那颗躁动狂怒的心冷静下来。他是皇帝,是这盘棋的操盘手,不能因为一颗棋子的迟钝就掀翻棋盘。 “刘渠想要保全实力,朕理解。” 朱敛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,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反而让高起潜更加恐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