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者放下碗,忽然道:“那孩子心性不错。肯吃苦,也沉得住气。今日在断剑崖上,我让他砍风,他站在那里试了快两个时辰,手臂都酸了,愣是没吭一声。” 老张听着,没说话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 “后来他摸到了一点门道。”老者继续道,“那一瞬间,他眼睛都亮了。这孩子,心里有股劲儿。” 老张哼了一声,带有一丝得意,说道:“我养大的,能差?” 老者失笑,摇了摇头。 窗外,天色灰蒙蒙的,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。山风从远处吹来,吹动院里的老槐树,沙沙作响。 老者起身告辞。老张送到门口,两个老人站在暮色里,说了几句闲话。 “那孩子,你打算让他一直住在膳房?”老者问道。 老张笑了笑,正色道:“蛇骨之资,若能留在万剑山已是万幸。往后的事,看他自己的造化吧。” 老者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老张,声音低沉地说了句:“入门考核之后,便是五大圣地十年一次的五脉会武。你对如今万剑山的感受,我也深有体会……等我从五脉会武回来,便着手处理。” 老张站在门口,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 夜风吹过,吹动他花白的头发。细雨落在他的肩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。 “你这老东西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不也还是这脾气。” 可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,没有回应。 老张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转身回到灶房。他在灶前坐下,锅里的汤还温着,散发着一缕缕热气。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苗重新燃起,映红了他满是皱纹的脸。 他坐在那里,望着跳跃的火苗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—— 也不知过了多久,院门被推开了。 莫飞走了进来,浑身汗透,手上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,脸上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神采。 “老张头,我回来了。” 老张抬头看他,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回来得正好,锅里还有汤,自己盛。” “嗯。” 莫飞应了一声,走到灶台边,自己盛了一碗汤,在老张身边坐下,安安静静地喝着。 两人就这样坐在灶前,一个喝着汤,一个望着火。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飘满整个屋子。 老张忽然开口问道:“今日去断剑崖了?” 莫飞愣了一下,放下碗,回道:“您都知道了?我不是有意瞒着您……” 老张摆摆手,打断了他,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,问道:“练得怎么样?” 莫飞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有人问了:“我好像…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。” 老张点点头看他。 莫飞兴奋的说道:“那位前辈让我去砍风。我一开始不明白,站在那里试了很久,手臂都酸了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后来有一阵风吹过来,我顺着风的方向抖了一下手腕,那一瞬间……布好像活了。” 他说着,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剑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:“就一瞬间,但我真的感觉到了。它不再是块死布,好像成了我手的一部分,成了……成了能抓住风的东西。” 老张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他肯指点你,是你的造化。他那个人……剑道上是有真本事的。” 他说这话时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莫飞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老张头,那位前辈……是万剑山的哪位长老?” 老张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莫飞的手,道:“手给我看看。” 莫飞愣了一下,乖乖伸出手。 老张接过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着的布条。布条下面,手掌上磨出了好几道血口子,有些已经结痂,有些还渗着血丝。 老张皱起眉头,嘴里骂骂咧咧:“练个剑练成这副德行,你是练剑还是自残?” 莫飞讪讪地笑道:“没事,就是磨的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 老张没理他,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些药粉在伤口上。药粉洒上去的时候有些疼,莫飞咬了咬牙,没吭声。 老张把药瓶塞到他手里,责备道:“拿着,以后每天上药。” 莫飞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,忽然轻声道:“老张头,那位前辈说……让我好好练,不要辜负了您的心意。” 老张的手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去睡吧。明天还得早起干活。” 莫飞应了一声,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着老张。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老张脸上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,也有些苍老。他就那样坐在那里,望着跳跃的火苗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莫飞站了一会儿,轻轻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屋里只剩下老张一个人。 他坐在灶前,望着跳跃的火苗,许久不动。 半晌,他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,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