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无咎在抚远养伤的第五日,虽仍不能随意走动,但气色已好了许多。左腿由随军医官和老王爷带来的军中医术高手共同诊治,重新接合固定,辅以沈青瓷送来的珍贵药材,疼痛大为缓解,只是伤筋动骨,仍需静养。 他半靠在临时帅府内室的床榻上,窗户半开,能望见外面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景象。民夫在修补城墙,士兵在操练,炊烟袅袅升起,运送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。老镇北王谢擎治军极严,将整个抚远内外防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李敢伤势较轻,已能重新视事,与韩诚(仍需卧床)一起协助老王爷整顿军纪,清查内部隐患。蒋文清则全力保障后勤,将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的粮草军械,合理分配到各处。 抚远城,如同一个从重伤中缓缓苏醒的巨人,虽仍显虚弱,却已重新挺直了脊梁,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。 谢无咎心中稍安,但思绪却无法真正平静。京城的风暴,通过蒋文清和老王爷零星的转述,以及“留香阁”定期送来的密信,他已大致明了轮廓。五皇兄被带走,刘文德下狱,工部、水师乃至更多衙门人心惶惶……这场由北境军械质量问题引爆的惊雷,正在京城上空酝酿着更狂暴的风雨。 他并不意外五皇兄会牵扯其中。谢蕴表面风雅淡泊,实则心思深沉,结交广泛,尤其与江南海商、工部营造、乃至军中某些系统关系微妙。只是他未料到,对方的胃口和胆量竟如此之大,手伸得如此之长,不仅贪墨,更敢资敌! “王爷,该换药了。”亲卫端着药盘进来,轻声提醒。 谢无咎收回思绪,点了点头。换药时,医官仔细检查了他的腿伤,脸上露出些许欣慰:“王爷恢复得比预想快,骨骼接合良好,伤口也未化脓。只是气血亏损甚巨,还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,切不可再劳心劳力,尤其切忌过早承重或骑马。” “本王省得。”谢无咎道,“有劳先生。” 医官退下后,亲卫低声道:“王爷,老王爷和蒋侍郎来了。” 谢擎与蒋文清联袂而入。谢擎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,却依旧腰背挺直,不怒自威。蒋文清则面带忧色,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京城邸报抄件。 “王叔,蒋侍郎。”谢无咎欲起身,被谢擎摆手制止。 “躺着说话。”谢擎在榻边坐下,开门见山,“你腿伤未愈,本不该以俗务相扰。但京城传来新消息,关乎重大,需你知晓。” 蒋文清将邸报抄件呈上,补充道:“这是今日刚到的朝廷通传邸报摘要。五皇子谢蕴……已被正式削去王爵,贬为庶人,圈禁于宗人府别院。工部右侍郎刘文德,贪墨军资、勾结奸商、贻误军机,证据确凿,判斩立决,家产抄没,三族流放三千里。另有工部虞衡司员外郎孙继业等十七名官员,依律严惩。津海水师指挥同知赵广禄,通敌叛国,罪不容诛,判凌迟,家产抄没,诛三族。”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听到“削爵圈禁”、“斩立决”、“凌迟”、“诛三族”这些字眼,谢无咎心头仍是重重一震。父皇这次,是真的雷霆震怒,毫不留情了。五皇兄……终究走到了这一步。 “陛下圣旨已明发天下,”谢擎沉声道,“痛斥贪墨军资、以次充好、勾结外敌之恶行,申明朝廷整肃纲纪、严惩不贷之决心。并着令各边镇、各衙门,彻查近年军械、粮秣、工程等项,凡有贪渎不法、玩忽职守者,严惩不贷。同时,嘉奖抚远守城有功将士,阵亡者厚恤,伤者优抚。王爷您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陛下在邸报中虽未明言,但通篇旨意,无疑是对王爷北上驰援、力保抚远之举的极大肯定。朝野风向,已变。” 蒋文清也道:“王爷,如今京城上下,皆知此次北境危机与贪墨大案得以揭露,王爷居功至伟。虽有人暗怀嫉恨,但明面上,无人敢再置喙。王爷协理北境后勤之权,已然稳固。待王爷伤愈回京,声望权势,必更上层楼。” 第(1/3)页